產期愈來愈近,我把七年前的生產日記找了出來,放在這裡參考一下.請放心,妹妹還好好的蹲著.希望她能像留留一樣蹲到預產期當天出來,而且不要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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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2002年的8月25日星期天,伊利諾州香檳市氣溫破百...
晚上七點鐘到了醫院,之前我一直不相信需要提前把包包都收好等話所以我列了一張清單,上面有所有該帶的東西和醫院的電話等,出發前一個小時把東西一樣樣的收進包包裡,最後證明有些東西一點都沒有用到.
我們從急診室進去,櫃檯打了電話給OB departement(產科),我們出發之前已經以電話通知了醫院所以我的資料他們都已經準備好了.我去的這家醫院他們會派個人從產科推輪椅下來接我上去,老公坐在椅子上等,我知道之後好幾個小時都會躺在床上,所以堅持不坐,在旁邊的走廊裡的角落走來走去.結果輪椅推來了卻看不到產婦,只看到一個男生坐在椅子上......
我一直以為既然已經五分鐘收縮(contraction)一次,子宮頸(cervix)應該開不少了,結果護士一作內診(internal exam)說只有開(dilate)1.5公分,當晚值班的醫生穿著一身休閒服跑了進來,我問他這樣我該回家去還是被admit,醫生說他建議我留在醫院裡,叫我下床走走會幫助整個過程.
我的肚子上被綁了兩個monitors,一個監視寶寶的心跳,一個監視我的contraction,護士說他們希望10/20,就是每出去走十分鐘就回來躺二十分鐘,這樣監視器就可以紀錄二十分鐘的data,於是我就背著兩條線跟老公出去逛大街(其實也不過就是從OB逛到postpartum那裡啦)
就這樣晃呀晃的到了晚上十二點,護士走進來再次幫我做了內診,發現一點進展都沒有後,英明的值班醫生立刻下了指示,說我要到明天才會生,他幫我order pain killer(止痛藥)讓我可以在contraction的折磨之下好好睡一覺準備明天的生產.
護士問我想要現在就打I.V.(點滴)然後pain killer的藥打在點滴裡還是屁股上打一針,我想到之前掛了兩條線走路就已經很麻煩,如果要拉著點滴走來走去一定會發瘋,所以豪不猶豫的選擇了屁股上挨一針(後來證明是極為明智的決定).
這一針一打下去我終於開始陷入沉睡,中間好多次護士進進出出量我的體溫和心跳,朦朦朧朧間感覺有人跟我講話,我始終嗯嗯嗯的回答一直沒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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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2002年8月26號,天氣晴,氣溫持續破百...
這一覺睡的真舒服,從禮拜天凌晨三點開始陣痛到昨晚十二點幾乎沒闔過眼,早上五點鐘就感覺pain killer藥效漸漸消退,可是我還是賴著不起來.終於到了早上八點半,我的醫生來了,再作一次內診,還是令人失望的一公分半,這時候我的contraction已經到了三分鐘一次,強度也比之前的強一些, Dr. Nelsen立刻order了I.V.和催生劑(pitocin),又拿了一根長長的像針一樣的東西,三兩下就把我的water給break了(破羊水),九點二十分羊水破後,陣痛的強度簡直難以忍受,那種痛,很難形容,雖然我還是沒叫出聲,可是痛到不由自主的呻吟發抖牙齒打顫.
陣痛來的時候連旁邊的一點聲音都變的非常annoying,老公試著把手放在我的背上,我痛的連不要都說不出口,只能等兩次陣痛中間請他把手拿開,待在一旁靜靜的不要出聲.這樣非人的陣痛持續了一個半小時我實在受不了了,我決定打epidural(無痛分娩),十點五十分護士打電話給醫生(醫生在診所裡而我在醫院生產,她偶而來看看我),Nelsen說再作一次內診看看開了多少再決定需不需要epidural.
結果內診的結果只開了兩公分半,痛的快死只多開一公分,我簡直是desperate(沮喪)到了極點,我都不能想像到十公分的時候會痛成什麼樣子.通常醫生prefer開到四公分以上再打epidural,據說打了之後產程可能變慢,我只有開兩公分半,雖然沒有歪歪叫,但是痛的臉都扭曲了,Nelsen還是決定讓我打了.
等了二十分鐘,十一點十分麻醉師終於來了(他也是從診所來)帶著濃厚的中東口音,跟我解釋epidural的作用和施打的方式,他每講兩分鐘我就請他暫停,因為contraction來的時候我什麼都聽不進去,最後他請我簽一份文件,大致上是說我了解epidural並且願意承擔風險等等. Well,我看都沒看就sign了,那時候除了拿支票給我簽我不簽以外什麼都好啦!
打epidural最大的問題是我要把頭低下儘量stretch我的背維持不動五到十分鐘可是陣痛每兩三分鐘一次,我必須survive至少三四個陣痛不能動,所有的人都準備好了就等一個陣痛過去麻醉師立刻開始.我真的用盡了意志力一動也不動,打進去後針筒還是插在背後,麻醉師幫我黏了一些tape固定後就把剩下的藥一併掛在I.V.的架子上.
早上十一點半,當麻醉藥開始生效,我的精力也耗掉了大部分,我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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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睡就是一個多小時,起來的時候Dr. Nelsen已經站在我的床前,再次作了內診,她問我想聽到開了多少公分,我說希望至少有五公分吧!她說:六公分......接著護士告訴她我還是兩三分鐘陣痛一次,打了麻醉藥後並沒有減緩陣痛的頻率,她很滿意的說,okay,今天晚上六點鐘我們就可以看見小寶寶了.
醫生走了之後我決定清醒一陣子,老公打電話回家,我媽媽說想在我生之前來看看我,既然醫生說六點才會生,老公就請人開車帶我媽來.掛完電話沒有多久,我忽然覺得有一種很想用力的感覺,就好像想要排便的感覺,記得看過別人的生產經驗說想排便就是要生了,連忙請老公去叫護士,老公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不可能啦,醫生不是說六點才會生,而且你半個小時前量才開六公分,以之前的進度看來到十公分還要很久的."
眼見自己的老公覺得我在胡說,我終於進了產房後第一次堅定的命令他"去叫護士"可能之前我都很柔弱的說"還好,可以忍受","有點痛","不要說話好不好"對應他的關心,這一聲命令讓他嚇了一大跳,馬上從椅子上彈起來到外面叫護士!
下午兩點二十分,護士進來再次作內診,興奮的告訴我:全開了,嬰兒的頭非常低!這時我看到老公不敢相信的臉,畢竟昨天熬了一整天只多開了半公分(最後一次產檢的時候就開了一公分了,昨晚進醫院時只有一點五公分)昨晚又熬了一整晚一點都沒開,早上被破水之後痛的半死兩個小時也只多開一公分.
雖然打了epidural後兩個半小時開到六公分,但是最後三十分鐘內開剩下的四公分,我只能說,這真是太神奇了~
護士立刻去打電話給醫生,我則開始擔心我媽媽他們會在生產的重要關鍵時刻衝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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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打完電話後進來,我告訴她我希望待會他們幫我擋住任何訪客,兩個護士開始忙進忙出拿東西,其中一個護士告訴我該怎麼把寶寶推出來:
當contraction來臨的時候,快速深呼吸一口然後吐掉,再深呼吸一口,兩隻手抬著自己的大腿,頭向前壓緊(下巴收進脖子去),想像吸進去的那口氣要從子宮頸那裡排出來,如果一口氣撐不下去,快速再吸一口繼續push.
其實說真的我覺得這種用力的方法很像便秘一陣子想把便便推出來......
我聽過有人說打無痛分娩的人很多在最後都要看著陣痛監視器才知道什麼時候該推,神奇的是,雖然我的肚子沒有任何感覺,我卻可以感到產道口有放射狀方向的壓力(radially)所以我什麼時候要推是我自己說"來了"然後兩個護士一人抓著我一隻腳.
這些護士最神奇的地方就是可以說一些很振奮人心的話,例如 "push...push...push...good job...good girl...I can see the baby's head..."
每一次push她們的聲音都讓我覺得就是這次了!這一次push就會把寶寶生出來.
下午三點鐘,護士告訴我醫生已經來了,可是隔壁有一個產第二胎的媽媽(supposedly第二胎會比較快push出來)所以醫生先去隔壁了.
我還是繼續搞不清楚是在指揮護士,還是被護士指揮著push,中間還有幾次是兩個護士暫時離開我跟老公自己來,我還是不敢太用力,生怕醫生還在隔壁我就推出來了(後來證實這擔心是多餘的,即使醫生來了我拼命推也推了半個小時才生出來)
下午三點二十分,聽到隔壁有嬰兒哇哇大哭的聲音,我知道隔壁產房的媽媽已經生出來了,果然走路像一陣風的Nelsen在五分鐘後立刻走進來,護士指揮我push的更積極了.
幾次push之後醫生說已經看到寶寶的頭髮了,她叫老公用手去摸寶寶的頭髮,又過幾次push之後醫生說頭髮看到愈來愈多囉,老公也在旁邊說真的耶!想到對我這麼重要的一刻我卻無法親眼目睹,就覺得有點不甘心.也實在很想看看,覺得看一下會更有動力把寶寶推出來,於是請護士推了一面直立式的鏡子過來,對準角度後我也可以看到了,只是每次push的時候要提醒自己看鏡子...
下午三點五十五分,在一次非常用力的push之後聽到醫生護士們和老公的驚呼,我知道寶寶的頭已經完全出來了(可惜的是這一次push我居然沒看鏡子!)據老公形容寶寶的頭是被我彈出來的,醫生立刻把還連著臍帶的寶寶抱給我.
看著這個哇哇大哭紅通通的寶寶,真不敢相信我終於把他生出來了,我就這樣靜靜的抱著他,護士遞過剪刀給老公,老公把臍帶給剪斷了(據他說那把剪刀非常鈍,拿來剪他形容"像豬腸"的臍帶非常不好剪)這期間醫生把placeta(胎盤)也排出來了,一直縫縫補補,說是second degree tear(二度裂傷)我的醫生沒有剪會陰,shave和作enema(灌腸),她認為自然裂開的傷口較易復原,我的epidural還在作用,這些舉動我都沒什麼感覺.
附帶一提的是,在我去的那家醫院,一住院就住在產房,一直到生產完才被推去恢復室,我的保險cover的恢復室是semi-private,有兩張床,但是護士告知除非每間恢復室都滿了我的醫院才會再放第二個產婦進去,我們待在醫院的兩天裡,老公就睡在恢復室的另外一張床上,寶寶一直都在我們的旁邊,只有打疫苗和檢查聽力等等才被推出去.
現在想起來,當時醫院還有promotion,可以讓我們多住一天,可是當時的我們只想趕快把小寶寶迎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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