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usea 我在這裡慢慢潛泳,緩緩漂流前進著

End of All Sports Camp 從教練手上接過 certificate 的留留.

過去幾周我們跟留留的親子關係只能用波濤洶湧來形容,很久沒有這麼糟糕過了.我們對他的諸多行為感到十分憤怒與困惑.今晚有一點時間,終於可以寫下來.有些內容是之前在網友處的留言 copy and paste 過來的,也許會記的有點冗長有點混亂,總之是個記錄.

第一次的親子衝突是學期最後一周.老公特別提早離開辦公室,帶留留去玩滑板,班上的海格曼爸爸和好幾個同學也在.海格曼爸爸為了要鼓勵大兒子凱多運動,每周特別抽出一天教凱滑滑板.留留在一個中等高度的 ramp 要老公拉著他的手滑下來,但是在周六的滑板課裡他是可以自己下來的.於是老公在他滑下來的中途放手,留留下了 ramp 後氣的追打爸爸,說 "You promised you would hold my hands!"

想當然爾,兩個人回家都帶著怒氣.

之後幾周他時好時壞,有時對我們講話真是很不 respectful. 這幾周我一直在想,為什麼一個好好的孩子會變成這樣不 pleasant 呢?我知道他記得很多學校不順的事情,也用盡了家庭的力量想讓他穩定下來.不只是他,周遭幾個平日很熟的孩子也一個一個往 monsters 的路上走,我真是困惑極了!

上周六波勒媽媽在家裡辦了一個 piano recital, 波勒媽媽是女高音,閒暇時候在家裡教授鋼琴.她知道留留在學鋼琴,於是邀請我們一起參加.班上的 T 是波勒媽媽的學生所以也去了, T 始終拿著 nerf gun 準備發射, recital 開始前我叫他把 nerf gun 放下 since it's time for recital. He said, "Don't correct me!" recital 開始後留留坐在我旁邊, T 自顧自的在客廳玩 nerf gun, 他偷偷走到留留後面好幾次,在背後拉留留的衣服想要他加入一起玩 (yes, in the middle of other kids' recital).要不是我用眼神示意,留留好幾次差點轉身跟他去玩了,這真是沒內化的結果.

同一個孩子 T 之前去波勒媽媽家 sleep over, 波勒媽媽家的屋頂很陡,所以她家的 house rule 裡其中一項是不能爬到屋頂上.結果那天波勒媽媽跟朋友去海邊,只有波勒爸爸在家看兩個小孩,這個 T 就慫恿波勒家的男孩"Your mom is not home. So her rule doesn't apply now." 最後兩個小孩就爬上屋頂去了,還拿了一個掃把帶上去,最後波勒媽媽回家後發現掃把在屋頂上,才發覺他們上了屋頂.

因為周六 recital 沒玩到,波勒媽媽約留留禮拜天去家裡 play date, 接留留回家的時候波勒家的男孩跳進我車裡要跟我們回家.當時我真是火大極了,跟他說如果我數到三你不下車,你們兩個再也不會有 play date 了.好不容易踢他下車後,他一直坐在地上拖著他媽媽的腳,極不甘願的回屋裡去.

上周六晚上去羅曼瑞茲家,幾個小孩聚集在玩 DS, 羅曼瑞茲媽媽叫自己的孩子讓留留也玩一下,留留拒絕了,他說"I don't know how to play DS." 羅曼瑞茲媽媽為此特地過來問我說他還好吧?他不玩 DS!關於 DS 我已經再三申明這種花錢傷眼睛和大腦的蠢玩意是不會進家門的.所以他大概是頗無奈的接受著.

整個周末發生了很多事情,於是周日晚上我們在餐桌上有了一次長談.

我告訴留留最近我和爸爸對他的失望,爸爸那麼忙,特地抽時間帶他玩滑板,而他卻讓爸爸這麼難堪.最近種種不當事件像滾雪球一樣停不下來,我們希望他停止,注意自己的言行,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要遷怒到家人身上.一個成長中的孩子不免犯錯,我們希望他不要犯 cheap mistakes, 至少從錯誤裡學點甚麼,或是把錯誤留到 trying new things and taking new challenges 去犯.我們希望他不要像一些被寵壞的孩子一樣,把父母的金錢與心力當成理所當然,這在我們家裡是不容許的行為.至於尋常日子裡時不時的小失敗,我希望他知道 Everyday is a new day and he has chances to try again. 我們很願意 be his coach, 但是他必須願意 be coachable, 不然誰也沒有辦法幫助他.

老公事後說,我說話的時候聲音裡夾雜了非常深的情感,連他聽了也有點震撼.

留留很容易因旁人的隻字片語而心情浮動,搞得我們老是在為他的情緒滅火,疲於奔命.公平點講的話留留並不是那麼糟糕,這幾周來就是有點新仇舊恨,所以當父母的記憶力不能太好.如果要教小孩 everyday is a new day. 自己恐怕也得那麼做才行.

這次談話後我的心情輕鬆許多,這幾天他慢慢穩定下來,幾個月前的那個留留又回來了.他又開始主動摺烘好的衣物,用很正面很有禮貌的態度跟我們講話.這周是他的 All Sports Camp, 每天有六項運動輪流交替,這是他第一次嘗試打棒球,當他漏接球的時候隊友生氣的跟他說 You know nothing about sports. 幾周前的他聽到肯定是沮喪不已.這次他回來說 Of course I know something about sports.  I am a great skier and a good swimmer! 我告訴他能有這樣正面的態度很不容易,有自信的人不會太過在意別人的批評. At the end of the camp 他得了 Best Attitude Award. I told him I think he well deserved this award. 從事新的活動,即使有隊友在旁邊說些不好聽的話,他還是不受影響(or 稍受影響)的練習求進步,在突破自我上又往前走了一步.

今天莫力媽媽找他去 sleep-over, 他把過夜的衣物都收好後,跟我並肩坐在樓梯上等待莫力媽媽的到來.我們聊了一會,他告訴我他有多喜歡 Harry Potter (正在讀第五本),他說當他第一次看到我買整套 Harry Potter 時他心想 "Oh my! My mom might have wasted her money! 這些字這麼小,字又這麼多!"沒想到他對故事這麼著迷,一發不可收拾,到哪都帶著書.

這個談話很有意思,也讓我發覺他居然心裡有話沒有告訴我 to avoid hurting my feelings!

我們繼續聊著,他告訴我,"媽媽,在 All Sports Camp 裡教練說我的網球在初學者中打得很好.下個學期開始我想要學網球,請為我安排網球課好嗎?我想要繼續上德文課,但是我想停掉鋼琴課一陣子.也請你為我安排游泳,我想要游的更好一點."他還說去莫力媽媽家 sleep over 雖然好玩,但是他會 missed 跟我們一起玩球的飯後時光.另外他希望能夠睡在床上,不要打地鋪,因為他不喜歡睡在又冷又硬的地上.最後他跟莫力媽媽講他希望睡在床上,莫力媽媽答應了.

莫力媽媽接走他後我還在想這段談話,這段談話顯示他更有自覺了.在經歷這些不當行為的同時,他的自覺似乎又上了一層樓.他很清楚的告訴我他要甚麼他不要甚麼,非常有禮貌的.他也不再像小小孩時代只要能玩甚麼都好,他有自己的喜惡,很清楚一件事情隨之而來的 total package.

我以前總是說大開花前會有點黑暗期,希望這就是那段黑暗期.他在這動盪中又長大了一點.我想下一階段不是誰都能當他的 coach, 他會選擇自己尊敬的對象學習,學習成為獨立的個體,為自己的選擇負責.